不安

      沉禹抱着沉离,来到那栋白色洋楼前,日落西山,余晖将洋楼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。
    大门外站着两位拿着枪械的守卫,见沉禹立即行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    这段期间,庄园内各处都是这般森严的模样,直至现在,沉离也不清楚沉家涉及的产业究竟有多大。
    明明外界媒体报道的商业版图大得离谱,却在军政两界亦有一定话语权,许是记忆恢复得不多,对这个盘踞了几百年的庞然大物,她心里总会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畏惧。
    “爸爸,我可以自己上去吗?”沉离靠在他怀里,激烈的性事过后,脸颊上还有未褪去的红晕。
    沉禹垂眸,吻了吻她肉嘟嘟的面颊,声音温柔沙哑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,“爸爸陪你。”
    沉离低下头,心情低落,眼尾不多时又红了,是要掉眼泪的前兆。
    沉禹失笑,吻了吻她的眼角,算是抚慰。
    “那…那我自己走…”沉离推拒他的胸膛,可眼前的男人却纹丝不动。
    他抱着她往里走,一如幼时的记忆中的模样。
    循着旋转楼梯蜿蜒而上,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,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轮椅上奄奄一息的女人。
    她似乎早就料到沉离会来,目光直勾勾盯着她,脸上露出近乎诡异的笑,肉色疤痕在她脸上扭曲蔓延,蓬乱的发丝披散,犹如厉鬼。
    女人发出嗬嗬声响,浑身剧烈抽搐着,她指着沉禹,眼里迸发出滔天恨意。脚边的腿链哗啦作响,“啊……嗬…啊……”
    沉离瞳孔骤缩,意识到这个女人已经不能说话了。
    她挣扎着要下来,可那双大手却死死禁锢住她的腰身。
    沉离抬头,看见他线条分明的冷硬侧脸,再往上,是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,里面没有丝毫怜悯,看向女人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虫子。
    太阳彻底落山,最后一丝余晖被黑暗吞噬殆尽,女人匍匐在地,犹如一条死狗。
    “乖乖,不是有话要说吗?”
    沉禹垂眸,语调温柔缱绻,沉离瑟缩一下,她张了半天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    生日快乐…吗?
    如今这女人这般,那些话,她又怎么能说得出口。
    直到沉离离开那那栋洋楼,她依旧在发抖,整个人缩在沉禹的怀里,像是一个怕冷的小兽。
    沉禹抱着她,将她妥帖放在床头,“抬头,看着我。”
    沉离呆滞地抬起头,目光涣散,落在空气之中,“爸…爸爸…为什么……妈…唔她她……说不了话了…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沉禹点头,语气平静。
    “是您……您做的吗?”沉离声音颤抖。
    沉禹沉默片刻,“嗯。”
    沉离低下头,手指不受控制地绞在一起,她哆嗦着说:“爸爸…为什么?”
    为什么?沉禹没有回答,目光幽深。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,他像是一头野兽,凭借着过人的直觉,他总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。
    无论是夺权逼退沉云城,设计陈随声,还是带沉离回本家,他从不去深究原因,只要他想要,便没有什么得不到。
    他唯一要做的,只是循着本能,将这个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死死握在掌心。
    “因为害怕。”沉禹说。
    沉离一愣,眼里满是懵懂的不解。
    沉禹伸出手,将女孩再次揽入怀中,鼻尖嗅着她的气息,“害怕再次失去你,宝宝,当初要不是她,你根本就不会离开爸爸。”
    他的肩膀微微颤抖,箍住她的手臂越来越紧,沉离听见父亲哽咽的声音,“爸爸很后悔。”
    沉离鼻尖酸涩,伸出手回抱住他,“爸爸,对不起,我想不起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,我只是很难过,也很害怕。”
    男人闻言亲了亲她的额头,吻去她眼角的泪,“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。”
    沉离点点头,心里却还是隐隐不安,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,“爸爸,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?我怎么会失忆,又为什么会流浪八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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